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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高官与高学位  

2011-12-23 14:57:02|  分类: 新闻分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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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任安徽省委副书记、代省长后,要不了多久,李斌将填补前青海省长宋秀岩卸任后留下的空白,成为内地政坛唯一一位在任女省长。

  女性、经济学博士、省长,多重身份让这位前国家人口计生委主任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女博士省长。

  官方公布的简历显示,生于1954年的李斌是中国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1982年从吉林大学经济系政治经济学专业本科毕业。

  2000年9月,她以吉林省政府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主任的身份,师从吉林大学张维达教授,在职攻读政治经济学专业博士学位,研究方向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

  读博一年后,李斌获得一次关键的提拔,从省长助理擢升为副省长。毕业两年后,李斌的党内身份也得到晋升,她当选吉林省委常委,并很快调至北京,担任国家人口计生委党组书记。

  在职获取博士学位,李斌的教育履历在中共党内高官中具有普遍性。“仕而优则学”,不知从何时起,内地官员爱上读博士。记者检索官方简历发现,在中国共产党现任省委(含直辖市市委、自治区区委)397位常委中,博士学位获得者有86人,博士比例达21.7%,平均5个常委中间就有一位博士。

  不过,李斌的科班出身不具典型性。和古代中国开科取士、“非进士不进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不同的是,由于历史等原因,李斌在党内的诸多同僚,甚至没有完备的第一学历。不少官员是工农兵学员,或者专科出身,极少数人缺乏脱产的高等教育履历。不过,这都没有影响其在仕途闲暇之余,修得一顶博士帽。

  在内地22个省、5个自治区、4个直辖市省一级党的常委会名单中,人们很容易找到博士的身影。只有北京上海是例外,在京沪两地现任各13名常委里,无一名博士。

  博士常委最多的是山西省和天津市,13个常委坐成一桌,近一半是博士。

  在山西,包括省委书记袁纯清在内的6位常委分别拥有管理学、法学博士学位,省委常委、纪委书记李兆前更是工学和管理学“双料博士”。

  在天津,市委副书记、市长黄兴国拥有管理学博士学位,其他5位常委有3位经济学博士,1位管理学博士和1位法学博士。

  河北省紧随其后,有5位博士常委。福建、山东、青海、江苏、海南、西藏等省区的常委中分别有1位博士,其中江苏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李小敏仍在在职读博。除上述提及的地区,其他省份的博士常委人数在2~4人之间。

  另外,少数常委在从政前完成了博士学习经历。新近入疆的新疆区委常委熊选国,他是刑法学泰斗马克昌的开门弟子,博士毕业后即入最高法院工作,一路升至副院长。此外,辽宁省委书记王珉、副书记夏德仁,江西省委常委尚勇,甘肃省委常委蒋文兰,广东省委常委王荣等人曾在学界工作多年,其博士履历完成于从政前,博士专业都是其从事的本业。

  同地为官,同门读博虽然中共党内没有高学历者优先重用的明文规定,但在竞争有限的高位时,博士学位很可能成为压倒党内竞争者的最后一根稻草。事实上,不少官员在职攻读博士后,其仕途更加平顺,显山露水。

  马俊清曾是李斌的吉林同僚,还是李斌博士学位的同门师兄。这位吉林省委常委、副省长早年也到吉林大学张维达教授门下,在职攻读政治经济学专业博士学位。

  从1975年19岁参加工作伊始,这位前吉林怀德县毛城子乡知青、大队党支部书记,每年的工作履历都十分详细,其第一学历无从查找。

  1990年代中初入吉林大学时,之前曾担任共青团吉林省委书记的马俊清的职务是吉林省松原市市委副书记(正厅级)。1999年6月获经济学博士学位时,马俊清已担任松原市长,一年后再次被委以重任,调至吉林省第三大城市四平担任市委书记。又过了三年,马俊清提任吉林省政府秘书长,2004年12月跃升省委常委、宣传部长,成为当地政坛明星。

  马的经验似乎得到复制,马俊清在共青团吉林省委的继任者金振吉、高广滨、李龙熙,先后到吉林大学在职攻读博士学位。

  依照他们在同一职位的接任次序排列,可以发现,他们的专业顺序似乎意味深长。马俊清读政治经济学,金振吉读世界经济,高广滨读政治经济学,李龙熙读世界经济,后三人分别于2000年、2005年、2006年获得吉林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如今,金振吉、高广滨二人都已顺利晋升吉林省委常委。

  从数据上看,官员们读博士喜欢扎堆儿。他们既同地为官,也喜欢同校甚至同专业读博。

  吉林官员爱上吉林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河北官员则青睐天津大学管理学博士学位。

  河北省委常委聂辰席、景春华、田向利三人,拿得都是天津大学管理学博士学位,他们专业相同--管理科学与工程。聂辰席、景春华1999年9月同一年进校,景春华、田向利甚至师出同门,导师都是天津大学教授赵黎明。

  在读博士期间,聂、景、田三人都获得了升职,其中晋升最显著的要算聂辰席。入学之初,聂辰席任河北邯郸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2003年9月拿到博士学位时,他已经升任邯郸市委副书记、市长。此后不到一年,聂辰席就任邯郸市委书记。

  景春华在河北承德市委副书记任上入读天津大学管理学院,5年后拿到博士学位时,已官至承德市长。不过,虽和聂辰席1999年同年入学,但景的博士学位迟到了两年。2005年,景春华获得管理学博士时,河北邯郸“一把手”聂辰席已经到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在职从事两年的民商法博士后研究。结束民商法博士后研究5个月后,2006年11月,聂辰席跻身河北省委班子。

  除了聂辰席,山西省委书记袁纯清、河北省委副书记赵勇、贵州省委常委李军等人也具有从事博士后研究履历,研究地点都在北京大学经济学院,在职进行。

  田向利攻读天津大学博士时,刚履新共青团河北省委书记,这位“60后”官员的学习能力显然比她的老领导更快更强。用了三年时间,田就获得管理学博士学位。毕业前一年,田向利调任唐山市委副书记,刚满40岁。毕业后不到一年,田向利再次得到重用,升任河北省委统战部常务副部长。

  就在聂辰席、景春华、田向利等博士生忙着从河北各地奔向天津大学校园时,天津本地官员则悠闲得多,他们有足够时间赶到和天大一墙之隔的南开校园。

  天津的6位博士常委,3人毕业于南开。同门博士的情谊,出现在天津市委常委段春华、崔津渡身上。崔津渡初入南开校园,团市委书记段春华刚从世界经济专业获经济学博士学位。他们的导师都是冼国明教授。

  另一位天津市委常委散襄军,其管理学博士学位也获自南开大学,和段春华同年毕业。

  此外,同门的博士常委还有,河北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梁滨和河南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李克,导师分别是中国社科院研究员郑友敬和李京文,他们1999年6月同时毕业于该院技术经济与管理专业,获管理学博士学位。梁滨不到两年就拿到学位,在全国博士常委中是时间最快者。李克和李京文的籍贯都是广西。

  广西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温卡华,宁夏区委副书记、自治区政府主席王正伟,内蒙古区委常委曹征海先后于1999年、2003年、2005年毕业自中央民族大学中国少数民族经济专业,获管理学博士学位,三人的导师都是中央民族大学知名教授施正一。

  据《北海日报》报道,2004年11月,北海市委、市政府在北海主办了“中国民族经济学之路”暨庆贺施正一教授执教50周年学术研讨会,时任广西自治区党委常委、北海市委书记温卡华到会致开幕辞。

  翻阅博士常委们的履历,经济学和管理学两大学科,是他们青睐的双子星。在86位博士常委中,经济学博士28人,管理学博士26人。法学博士紧随其后,有14人,但法律学科专业的法学博士仅4人。由于内地法学学科设置宽泛,社会学、政治学、科学社会主义与国际共运、中国少数民族经济等专业的博士都授予法学博士学位。

  除上述三大学科,其他博士常委中,还有工学博士8人、农学博士3人,哲学、教育学博士各2人,文学、历史学、理学博士各1人。

  从政读博,和谐两全现任山东省委常委李群读博士,是在当年担任临沂“一把手”任上,他没有选择曾工作多年的山东大学物理系或管理科学系,而是把眼光瞄向西安的西北工业大学管理学院。2006年,李群从该校管理科学与工程专业获得管理学博士学位,其导师赵嵩正,和李群同为1960年代生人,两人是山东老乡。

  不只是李群才做出舍近求远的选择。现任江西省委常委史文清在哈尔滨任职时,选择了西安交通大学;贵州省委副书记王富玉在海南任职时,贵州省委常委宋璇涛在河南任职时,他们都选读武汉的华中理工大学;贵州另一位博士常委李军在北京任职时,其博士履历是重返母校武汉大学完成的;山西省委书记袁纯清上世纪90年代在北京任职,却到原籍的湖南大学修得管理学博士学位。

  中央民族大学教授施正一门下的三个弟子温卡华、王正伟、曹征海“皈依”师门时,他们各自在广西、宁夏、内蒙担负重任,而中央民族大学位于北京,在西南、西北边远城市和首都之间腾挪,需要不少精力。

  记者统计发现,在86位博士常委中,有45人是异地读博(其中4人因工作调动)。他们不得不重复一地工作、一地读书的双城记经历。

  对于在职异地读博的地方大员来说,时间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郑友敬把学生的忙与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1990年代末,郑的学生、现任河北省委常委梁滨就读其博士生时,远在山西忻州担任地委常务副书记、地委书记,工作和学习如何两全,的确是件费脑的事情。

  “作为我的博士研究生,梁滨同志学习特别刻苦、特别努力,在重任在身的情况下,既要把地委书记工作做好,让人民满意,又要写出高水平、高质量的博士论文,真是太难了。”在梁滨的一本由博士论文“中国企业信息化研究”升级而成的书籍中,郑友敬作序写到。

  “可是,梁滨同志做得令人称赞,论文完成得十分出色,受到全体答辩委员的高度评价。”郑友敬评价,“这位学生没有节假日地苦读钻研,白天工作,晚上伏案写作、分析案例,将从数十个企业调查来的大量数据加工处理,找出规律性结论。辛勤劳动的结晶,是他用心血和汗水浇灌出来的。”

  当梁滨开始奔波于山西、北京两地时,袁纯清刚从湖南大学拿到了博士学位,结束了北京、长沙双城记经历。袁纯清对共生理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博士论文主题即是共生理论及其对小型经济的应用研究。

  在论文开头,这位前共青团官员援引韦伯的一句名言激励自己,然后写到:“一种努力探寻新大陆的激情,一种奉献的冲动,使我把眼光瞄向了一个国人瞩目的重大课题--小型经济的改革与发展,并在偶然中受到共生现象及其认识的启示,开始了对共生理论的探索性创新研究,并试图成为开启加快我国小型经济改革发展大门的钥匙。”

  袁纯清称,他不能说此项研究已达到了至善的境界,但敢肯定,为达到这个境界已迈出了关键性的一步。

  也许是袁当年还没有地方工作履历,他的博士论文大多是纯理论研究和分析。博士毕业两个月,袁纯清调任中央纪委,几年后,袁纯清等到了外放地方的机会,得以陕西省委副书记的身份兼任西安市委书记。

  曾和袁纯清同在共青团任职的河北省委副书记赵勇,在撰写人民大学产业经济学专业博士论文时走了另一条路子。为了研究城乡购买力动态平衡,赵勇把湖南常德作为实证分析对象,这里是他的家乡。

  家乡、管辖地或分管领域,都是博士常委们做博士论文时用以解剖分析的研究对象。山西忻州地委书记梁滨研究企业信息化时,实证分析了山西省60家企业。河北邯郸市长聂辰席研究企业竞争力,邯郸市重点企业与省内同类企业竞争力的比较分析信手拈来。河北承德市长景春华写博士论文讨论城市经营时,进行了承德市城市经营的对策分析,提出基于“大避暑山庄”战略的城市经营对策。

  辽宁省委常委周忠轩读中科院的生态学专业博士时,担任辽宁朝阳市市长、市委书记,因此,他的博士论文《区域可持续发展能力及战略研究》,把朝阳当做研究对象。他为朝阳建立了可持续发展能力评价的指标体系,“对社会、经济、环境三个子系统以及综合区域的可持续发展能力、区域经济活力等进行了创新性的研究”。

  现任安徽省委常委余欣荣到南京农业大学攻读土地资源管理学专业博士,时任江西省农业厅厅长,于是,他做了江西鄱阳湖区开发研究。

  虽然李群舍近求远,远赴西北工业大学读取管理学博士学位,但他在写博士论文“基于资源流动的区域经济发展研究”时,仍然把眼光收回治下,山东临沂的经济数据成为其理论研究的实证和应用。

  2001年9月,李斌任吉林省副省长之初,分管劳动就业、社会保障、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等领域。其博士论文《中国社会保障制度模式及运行问题研究》,显然和分管领域不无关联。

  在这篇216页的博士论文中,李斌重点阐述国外各种社会保障理论,“理清社会保障理论范畴的主要观点”。接着,李斌介绍了中国社会保障制度模式的性质、特征和内容。在结论部分,李斌提出展望:社会保障制度模式建设任重道远,理论和实践都需要与时俱进不断发展。

  在职学习四年后,李斌2004年11月底参加博士论文答辩。她按校方要求签署了博士论文原创声明,“所呈交学位论文,是本人在指导教师的指导下,独立进行研究工作所取得的成果”。

  这份博士论文上,仍留有李斌的签名及其当年填写的联系地址:“吉林省人民政府。”

  (备注:因所述官员职位较多,为表述方便,除省委书记、副书记外,文中所述部分官员职务只使用常委一职。所用资料截至2011年12月13日。)

文章来自南都周刊

后记:

      在其他国家大家读博士是为了研究学问,在中国读博士是为了当官,是为了晋升。中国的技术为什么发展不好?道理很简单,谁在做学问啊?只有傻子,而能读博士者绝非傻子。

      在很多大学研究生开学典礼上,一个在其他任何国家都无法看到的现象:老师坐在台下,学生做在台上,因为学生们的官职非常高,不坐在台上不足以显示官衔,老师做在台下是要反映老师尊重高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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